序卦曰:「物不可以苟合而已,故受之以賁。賁者,飾也。」崔憬曰:言物不可苟合于刑,當須以文飾之,故受之以賁」。 以天合者貴乎質,父子兄弟是也。以人合者貴乎文,君臣夫婦是也。君之求臣,有三徵九聘之禮。夫之取婦,有納采納吉之儀。故「物不可以苟合」而必「受以賁」。賁者,文飾之謂也。四言「婚媾」,五言「丘園」,其即不可苟合之大者乎。至于用刑不可苟合,必當文飾之者,如虞書「五刑五用」,吕刑「五刑之屬三千」,周禮秋官「五刑糾萬民」,以及「八辟、五禁、三刺、三宥、三赦之法」。其文最繁,不可苟合于刑。必輕重諸罰有權,然後不至淫刑以逞也。賁象曰「君子以明庶政,无敢折獄」,故「受之以賁」。

離下艮上賁。亨,虞翻曰:泰上之乾二,乾二之坤上。柔來文剛,陰陽交,故「亨」也。 三陰三陽之卦自泰來。坤上來之乾二,乾二往之坤上。「離」爲「文」。自外曰「來」。是上柔來文二剛而成賁也。陰陽相交故通,通「故亨也」。愚案:鄭云「賁,變也,文飾之貌」也。夫物相雜謂之文。考工記「畫繪之事雜五色,青與赤謂之文」。離火赤,互震木青,艮山亦青之閒色,是「赤與青謂之文」,故曰賁也。 小利有攸往。虞翻曰:「小」謂五。五失正,動得位體離,以剛文柔,故「小利有攸往」。鄭玄曰:賁,文飾也。「離爲日」,天文也。艮爲石,地文也。天文在下,地文在上。天地二文,相飾成賁者也。猶人君以剛柔仁義之道,飾成其德也。剛柔雜,仁義合,然後嘉會禮通,故「亨」也。卦互體坎艮,艮止于上,坎險于下。夾震在中。故不利大行,小有所之則可矣。 虞注:陰爲「小」,謂五。五陰失正,動而得位,互又成離,是伏剛出而文柔也。陰動剛出,故「小利有攸往」也。鄭注:序卦曰「賁飾」,故云「文飾」。「離爲日」,「艮爲小石」,説卦文。日爲天文,石爲地文,泰乾在下,離亦在下,故云「天文在下」。坤在上,艮亦在上,故云「地文在上」。天地二文,交相飾而成賁,猶人君以剛柔交濟,仁義竝行,然後能飾成其德也。剛柔雜則陰陽通。仁,元也。義,利也。合者,會也。仁義合則嘉會之禮通于其閒,故「亨也」。卦體艮,互有坎。艮止在上,坎險又互艮以止于下。三互震以夾于其中,「震爲大塗」、爲行,艮以止之,故「不利大行」。艮爲「小」,故「小有所之則可矣」。

彖曰:「賁亨,柔來而文剛,故亨。分剛上而文柔,故小利有攸往。荀爽曰:此本泰卦。謂陰從上來,居乾之中。文飾剛道,交于中和,故「亨」也。分乾之二,居坤之上。上飾柔道,兼據二陰,故「小利有攸往」矣。 卦自泰來,故云「此本泰卦」。「陰從上來,居乾之中」,是以上六之柔,來文九二之剛。文雖柔而質剛,又得中得正,「交于中和,故亨也」。「分乾之二,居坤之上」,是以九二之剛,上文上六之柔。文雖剛而質柔,又非中正,宜无利。然兼據五四二陰,陰爲「小」,故「小利有攸往矣」。 天文也。虞翻曰:謂五利變之正,成巽體離,艮爲星,離日坎月,巽爲高,五天位,離爲「文明」,日月星辰高麗于上,故稱天之文也。 五失位,故「利變之正」。兼有巽離,故「成巽體離」。艮成終始,主四時,斗建四時,故艮主斗,斗,星也,故「艮爲星」。又僖十六年左傳「隕石于宋五,隕星也」,艮爲石,故「爲星」。互離坎,故「離日坎月」。「巽爲高」,説卦文。五位天德,故爲「天位」。下經云「文明以止」,故「離爲文明」。中庸曰「日月星辰繫焉」,故云「日月星辰高麗于天」。「在天成象」,故稱「天之文也」。 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虞翻曰:「人」謂三,乾爲「人」。文明,離,止,艮也。震動離明。五變據四,二五分則止文三,故以三爲「人文也」。 三于三才爲人道,爲人位,故「人謂三」。泰有乾人,得陽以生,故「乾爲人」。「坤爲文」,離日爲「明」。離之中爻,坤二也。故「文明」謂「離」也。「艮,止也」,故「止」謂「艮」也。互體震爲「動」,故「震動離明」。五既變陽,據四成離。上下兩離,交集于三。三應上艮止,二五分三之文,則皆止于三,故「以三爲人文也」。愚案:堯典「欽明文思安安」,即「文明以止」之義也。 觀乎于天文,以察時變。虞翻曰:日月星辰爲「天文」也。泰震春兑秋,賁坎冬離夏。巽爲進退,日月星辰進退盈縮,謂朓側朏也。曆象在天成變,故「以察時變」矣。 離爲目,故爲「觀」。「日月星辰爲天文」,釋已見前。時,四時也。泰互震兑,震左爲春,兑右爲秋。賁離互坎,坎北爲冬,離南爲夏。五變巽,故「爲進退」。「日月星辰進退盈縮」者,漢書天文志「陽用事則進,陰用事則退,蚤出爲盈,晚出爲縮也」。「謂朓側朏也」者,説文曰「晦而月見西方謂之朓,朔而月見東方謂之縮朒」,尚書大傳「謂之側匿」,「側」即「朒」也。朏,召誥傳「月三日明生之名也」。日月星辰有遲有疾,所謂「時變」也。曆,數也。象,法也。考工記曰「天時變」,故「曆象在天成變」,所以「察時變」也。 觀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」虞翻曰:泰乾爲「人」。五上動體既濟。賁離象「重明麗正」,故「以化成天下」也。干寶曰:四時之變,縣乎日月。聖人之化,成乎文章。觀日月而要其會通,觀文明而化成天下。 虞注:泰内乾,故「泰乾爲人」。五上皆不正,動則成既濟。賁三有兩離象。離彖傳曰「重明以麗乎正,乃化成天下」。三互兩離爲「重明」,體既濟爲「麗正」。坤上來化乾二,「坤化成物」。「乾爲天」,坤爲「下」,故「觀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」。干注:繫下曰「日月相推則明生,寒暑相推則歲成」,故云「四時之變,縣乎日月」。論語曰「巍巍乎其有成功也,焕乎其有文章」,故云「聖人之化,成乎文章」。「觀日月而要其會通」,即堯典所謂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成歲」是也。「觀人文而化成天下」,即堯典所謂「欽明文思,光被四表,格于上下」是也。

象曰:「山下有火,賁。王廙曰:「山下有火」,文相照也。夫山之爲體,層峯峻嶺,峭嶮參差,直置其形,已如彫飾。復加火照,彌見文章,賁之象也。 此以山之峭嶮爲彫飾,火之照耀爲文章,故取象于賁。愚謂山火象賁者,惡其文之著也。火在内而无物以揜之,則的然日亡。火在中而有山以止之,則闇然日章。賁象「山下有火」者,即「衣錦絅衣」之謂也。故雜卦傳曰「賁,无色也」。 君子以明庶政,无敢折獄。」虞翻曰:「君子」謂乾,離爲「明」,坤爲「庶政」,故「明庶政」。坎爲「獄」,三在獄得正,故「无敢折獄」。噬嗑四不正,故「利用獄」也。 「君子謂乾」者,泰乾也,即九三也。離日,故「爲明」。坤爲衆,故「爲庶」。又爲事業,故「爲政」。坤上來二成離,故「以明庶政」。坎爲「獄」,説見噬嗑。三體坎中,故「在獄」。九居三爲「得正」,故无敢來折三獄也。噬嗑四位不正,故上來居三,成豐折四,「利用獄」也。詳具噬嗑。愚案:動无不明,雷電之象也。故噬嗑「利用獄」。明而忽止,山火之象也,故賁「无敢折獄」。

初九。賁其趾,虞翻曰:應在震,「震爲足」,故「賁其趾」也。 陽爲質,陰爲文。賁之義,以柔飾剛。賁初應四,四互「震爲足」。四柔來文初剛,故曰「賁其趾」。 舍車而徒。虞翻曰:應在艮,艮爲「舍」,坎爲「車」。徒,步行也。位在下,故「舍車而徒」。 又應在艮。「艮爲舍」者,舍,置也,手止故「爲舍」。「坎于輿爲多眚」,故「爲車」。「徒,步行」,説文文。震與初同體,故初受震賁,自用其足。坎與上異體,故舍坎車而徒行也。古者大夫乘車。初爲元士,故位在下,「舍車而徒」。是「素其位而行,不願乎其外」者也。

象曰:「舍車而徒,義弗乘也。」崔憬曰:剛柔相交,以成飾義者也。今近四,棄于二比,故曰「舍車」。車,士大夫所乘,謂二也。四乘于剛,艮止其應,初全其義,故曰「而徒」。徒,塵賤之事也。自飾其行,故曰「賁其趾」。「趾」謂初也。王肅曰:在下,故稱潘校:「稱」,原本作「曰」,據陳校本正。 「趾」。既舍其車,又飾其趾,是徒步也。 崔注:剛柔相交,以成文飾之義。「今近四」,謂應四也。初比二,應四則「棄于二比」。二坎爲「車」,故曰「舍車」。「車,士大夫所乘」,二坎是也。「四乘于陽」,謂三也。「艮止其應」,謂初也。乘剛,故不應初。初守其義而不求四,故曰「而徒」。徒步而行者,塵賤之事也。既不與二比,又不與四應,是自飾其行而賁其趾者也。「趾謂初」者,爻位初爲「趾」。如王注所云「在下稱趾」是也。王注:「近取諸身」,故「在下稱趾」。既舍其車,又飾其趾,故有徒步之象。案:禮唯大夫不徒行,初爲士,故「義弗乘」。尚書大傳「古之命民,能敬長憐孤,取舍好讓,舉事力者,命于其君。得命,然後得乘飾車駢馬。士未有命,不得乘,乘有罰」。若然,則命士亦得乘之。今士未有命,故云「義弗乘也」。

六二。賁其須。

象曰:「賁其須,與上興也。」侯果曰:自三至上,有頤之象也。二在頤下,「須」之象也。二无其應,三亦无應,若能上承于三,與之同德,雖俱无應,可相與而興起也。 自三至上,體有頤象。頤下,其象爲「須」。須者,陰血所生而體柔。六爲柔爻,二爲陰位,又居頤下,故稱「須」。上附于剛,剛柔相賁,故「賁其須」。二三俱无正應,但能同德,則二與三竝興。五上易位,皆得其應矣。須不動,必待頤而動,故曰「與上興也」。案:坎乾合而爲需。二居互坎之下,變成乾,有需象焉。需者,須也。故曰「賁其須」。須,待也。初與四相應而賁。二與五无應。待五之正,二則賁之。歸妹六三「歸妹以須」,虞彼注云「須,需也」。彼待四,此待五也。「上」謂五,互震起爲「興」,故曰「與上興也」。

九三。賁如濡如,永貞吉。

象曰:「永貞之吉,終莫之陵也。」盧氏曰:有離之文以自飾,故曰「賁如」也。有坎之水以自潤,故曰「濡如」也。體剛履正,故「永貞吉」。與二同德,故「終莫之陵也」。 内體離,故「有離之文以自飾」,爲「賁如」。互體坎,故「有坎之水以自潤」,爲「濡如」。詩小雅「六轡如濡」,亦言其光美而沃澤也。九陽爲「體剛」,三陽爲「履正」。體剛故「永」,履正故「貞」,永貞故「吉」。三與二皆得位,故云「同德」。而皆无正應。二乘初、四乘三,嫌有陵之者。但能長守其正,五上易位,終獲其應。上爲終,故云「終莫之陵也」。

六四。賁如皤如,白馬翰如,匪寇婚媾。王弼曰:有應在初,三爲寇難。二志相感,不獲交通。欲静則失初之應,欲進則懼三之難。故或飾或素,内懷疑懼。鮮絜其馬,翰如以待。雖履正位,未果其志。匪緣寇隔,乃爲婚媾,則「終无尤也」。陸績曰:震爲「馬」,爲「白」,故曰「白馬翰如」。案:「皤」亦白素之貌也。 王注:四與初應,故「有應在初」。四乘三剛,故閡于三爲己寇。四與初,雖二志相感,以有所閡而不獲通亨。體艮爲止,故欲静以待之,則疑初之應己,而不欲静也。互震爲動,故欲進以應之,則懼三之難己,而不欲進也。進退兩難,故「或飾」而「賁如」,「或素」而「皤如」,内懷疑懼而无定也。但「鮮絜其馬,翰如以待」。所履雖正,未敢果志遽進也。以三剛難犯,故未與初應。惟不以初爲寇,而乃婚媾焉,終无尤也。陸注:説卦「震于馬爲馵足、爲的顙」,故「爲馬」。釋畜潘校:「畜」,原本作「獸」,據陳校本及釋畜文正。 「左白馵」,又「膝上皆白惟潘校:「惟」,原本作「爲」,據陳校本及釋畜文正。 馵」。虞注「的顙」云「的,白。顙,額也。詩云『有馬白顛』是也」。是震「爲白」也。「白馬翰如」,蓋取諸震也。檀弓曰「殷人尚白,戎事乘翰」,鄭彼注云「翰,白色馬也」,是「翰如」亦言其白也。案:説文「皤,老人白也」,故云「皤,亦白素之貌也」。變巽「爲白」,故爲「皤如」。愚案:三爲離之極,四爲艮之始,離主明而艮主止者也。三曰「賁如濡如」,溺于文矣。四曰「賁如皤如」,反于質矣。六爻之中,唯初與四爲正應。四既反質,初不尚文,故亦「白馬翰如」而來也。何以知乘馬爲初也?鄭箴膏肓云「天子以至大夫,皆有畱車反馬之禮」,是乘馬者,陽也。初「白馬翰如」,將以陽求陰而爲婚媾也。乃四乘三陽,閡乎其閒,互「坎爲盗」,疑爲寇矣。然乘馬而來者,匪三之寇,實初婚媾也,故曰「匪寇婚媾」。

象曰:「六四,當位疑也。案:坎爲盗,故「疑」。當位乘三,悖禮難飾。應初遠陽,故曰「當位疑也」。 「坎爲盗」,説卦文。又坎心爲疑,故「疑」。以六居四,故曰「當位」。下乘三剛,悖禮之人,難于文飾。舍三不飾,而應初九之遠陽,故曰「當位疑也」。疑者,疑四爲寇,不可賁也。 匪寇婚媾,終无尤也。」崔憬曰:以其守正待應,故「終无尤也」。 四當位而待應初陽,故「无尤」。尤,過也。四本坤,坤代終。故曰「終无尤也」。

六五。賁于丘園,束帛戔戔,吝終吉。虞翻曰:「艮爲山」,五半山,故稱「丘」。木果曰「園」。故「賁于丘園」也。六五失正,動之成巽。巽爲「帛」、爲繩,艮手持,故「束帛」。以艮斷巽,故「戔戔」。失位无應,故「吝」。變而得正,故「終吉」矣。 「艮爲山」,説卦文。五在山半,故「稱丘」。揚子云「丘陵學山而不至于山」,故山半爲丘也。艮爲木果,天官「園圃毓草木」,故云「木果爲園」。「賁于丘園」者,言五陰賁于艮也。以六居五,其位失正,動而成陽,其體爲巽。「帛」從巾從白,巽爲白,故「爲帛」。「爲繩直」,故「爲繩」。艮爲手以持之,故爲「束帛」。「戔戔」,子夏傳作「殘殘」。説文「戔,賊也」。廣韻「傷也」。通作「殘」。以艮手斷巽帛,故稱「戔戔」,即翦裁分裂製爲衣服之意也。五失位,无正應,故「吝」。變正應二,故「終吉」矣。愚案:五下應二,「賁于」者,賁二也。二互體坎,坎爲隱伏,隱士之象也。二自坤上來,坤爲土。説文「丘,土之高也。一曰四方高、中央下爲丘」。二以一陰居兩陽之閒,亦外高中下之象。九家説卦曰「坎爲叢棘」,園有樹木「丘園」之象也。五本坤體,九家説卦曰「坤爲帛」。子夏傳曰「五匹爲束,三玄二纁,象陰陽」。位在五,故爲五匹。餘五爻,三陽以象三玄,二陰以象二纁。故曰「束帛」。吴薛綜解此爻云「古者招士,必以束帛,加璧于上」是也。「戔」以字義考之,從水爲「淺」,從貝爲「賤」,從金爲「錢」,皆狹小之意。賁外三爻皆尚質不尚文,故雜卦傳曰「賁,无色也」。王弼謂「戔戔爲過儉」是也。「坤爲吝嗇」,故「吝」。然求賢之意,重物不重儀,故「終吉」矣。

象曰:「六五之吉,有喜也。」荀爽曰:艮山震林。失其正位,在山林之閒,賁飾丘陵,以爲園圃,隱士之象也。五爲王位,體中履和,勤賢之主,尊道之君也。故曰「賁于丘園,束帛戔戔」。君臣失正,故「吝」。能以中和,飾上成功,故「終吉」而「有喜也」。虞翻曰:五變之陽,故「有喜」。凡言喜慶皆陽爻。「束帛戔戔」,委積之貌。案:六五離爻,離爲「中女」。午爲蠶絲,束帛之象。 荀注:「艮爲山」。「震爲蒼筤竹、爲萑葦」,故爲「林」。失其正位,是无位之士也。士居山林之閒,賁飾丘陵,以爲園圃,隱士之象也。五爲天子,故「爲王位」。以六居五,故爲「體中履和」。惟能勤賢尊道,故「賁于丘園,束帛戔戔」。但君臣失正,所以「吝」也。卒能以中和之德,飾上位而成五功,所以「終吉而有喜也」。虞注:陽主喜,陰主憂。五變之陽,所以「有喜」。「凡言喜慶皆陽爻」,否則變而成陽也。「束帛,委積之貌」,義本馬君。薛虞云「戔戔,禮之多也。委積,蓋言多也」。案:六五離之中爻,故爲離爻。「再索而得女」,故「爲中女」。爲蠶絲者,離在午方也。夏官「馬質禁原蠶」者,葢馬于辰屬午,蠶亦屬午,蠶與馬同氣。禁再蠶爲傷馬也,故知「午爲蠶絲」也。以中女而治蠶絲,故有「束帛」之象。

上九。白賁无咎。虞翻曰:在巽上,故曰「白賁」。乘五陰,變而得位,故「无咎」矣。 五變,故「在巽上」。巽爲「白」,故曰「白賁」。下乘五陰,交相變而得位,成既濟定,故「无咎矣」。愚案:考工記曰「畫繪之事後素功」,鄭彼注云「素者,白采也。功者,工也。後工者,謂後布之,恐其漬汙也」,賁終于「白」,即「後素功」之謂也。在賁家而能以素終,始終不溺于文者也。故「无咎」。不引論語「繪事後素」者,論語即禮器「白受采」之意,與考工記不同,據考工以釋論語者,誤也。又案:禮記潘校:「記」字原脱,據陳校本補。 曰「三年之喪,人道之至文者也」,又曰「伯母叔潘校:「叔」,原本作「如」,據陳校本正。 母,疏衰踊不絶地。姑胏妹之大功,踊絶于地。知此者,由文矣哉!由文矣哉」,此亦「白賁」之義也。

象曰:「白賁无咎,上得志也。」干寶曰:白,素也。延山林之人,采素士之言,以飾其政,故「上得志也」。虞翻曰:上之正得位,體成既濟,故曰「得志」,坎爲「志」也。 干注:説文「素,白緻繒也」,故云「白,素也」。「延山林之人,采素士之言」,謂六五也。上乘五,五得賢以飾其政,故「上得志也」。虞注:上五易位,則各得其正,成既濟定,其志得行,故曰「得志」。五上變體坎,故「坎爲志」。愚案:家語好生「孔子嘗自筮,其卦得賁焉,愀然有不平之狀。子張進曰『師聞卜者,得賁卦吉也,而夫子之色有不平,何也?』子曰『以其離邪。在周易,山下有火謂之賁,非正色之卦也。夫質也,黑白宜焉。今得賁,非吾兆也。吾聞丹漆不文,白玉不琱,何也?質有餘,不受飾故也。』」又吕氏春秋「孔子卜得賁,曰『不吉』。子貢曰『夫賁亦好矣,何謂不吉乎』?孔子曰『夫白而白,黑而黑。夫賁,又何好乎』」。蓋賁「觀人文以化成天下」,故子張子貢以爲吉。「小利有攸往」故孔子以爲不吉。然孔子雖不賁于當時,而删詩書,訂禮樂,則賁于萬世。嘗曰「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」。筮而得賁,其爲賁也大矣。